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
三峡的“磨难” 国家的“容颜”
三峡大坝从动土开建那一刻起,是非恩怨就没断过。
这是三峡大坝的宿命!“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对三峡大坝跨世纪的争执,讲点迷信,原点就在一个“殊”字。
今年入春至初夏,长江流域上游干旱、中下游大旱。三峡大坝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进入4月,电荒迅及蔓延至半个中国。国内电力供给一向以火电主打,“市场煤价”与“政府电价”因虑及通胀失控而难以解扣,导致看不到希望、失却了耐心的众电厂上演“集体磨洋工”,为争取上调上网电价向中央政府“变相逼宫”。
本来,桥归桥,路归路电荒与三峡大坝基本不相干,但舆论也把缺电的怨气撒向了三峡大坝。
以2008年划界,汶川大地震、西南大旱到这回长江全流域大旱,三峡犹如一根红蜡烛,“胡萝卜”之损失,一股脑儿都要算在三峡大坝头上。
再前溯,三峡大坝从动土开建那一刻起,是非恩怨就没断过。
这是三峡大坝的宿命!“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对三峡大坝跨世纪的争执,讲点迷信,原点就在一个“殊”字。
自古治水是非多。曾经的“运河悖论”在抹去历史尘埃后,仍然鲜活到让人不胜感慨。
诗人白居易在《隋堤柳》中哀唱:“二百年汴河路,露草荒烟朝复暮。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树!”
与白居易同代的政治家皮日休《汴河怀古》哀惜:“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清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给功不较多。”
千里运河,隋民血泪铸就,唐人则不胜其利……隋朝大兴水利加速其灭亡史有定论,却为大唐帝国称雄环宇无心插柳。悲悯人道的大诗人,信奉大历史观的政治家,面对“运河悖论”留下各自感叹,在今人看来无非是千年一叹,最后乃殊途同归。
围绕三峡大坝,当代人道不尽是非恩怨,诉不完赞同与反对……
一、“民主三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三峡大坝是中华民族宿命的历史投影。
建与不建,若从1919年的《建国方略》计时,华夏为之纠结近一个世纪。在上个世纪曾改变或主宰人类命运的历史伟人孙中山、蒋介石、罗斯福、毛泽东、邓小平……均为此魂牵梦萦。
建起来之后,其利大还是弊大的争执仍将缠绕新世纪。这注定是一场跨世纪的争执。争执从一开始就围绕两个核心层面展开:
技术与工程层面:治水长江及长江流域“除患兴利”,是“先干后支”还是“先支后干”。
民主与科学层面:治国决定建设三峡大坝的决策过程,是否能够经受民主与科学两把标尺的检验。
围绕两个层面,在三峡大坝开建前的近一个世纪中,形成了事实上的三大派别:
反对派。技术层面由老一辈水利学泰斗级学者黄万里领衔;政治层面由毛泽东前秘书李锐担纲。
缓建派。其最具分量的代表人物恰系毛泽东本人,有1958年中共中央政治局成都扩大会议所作《三峡决议》为证。
主建派。技术层面的代表人物几经变化,最后一位在技术论证层面起领衔作用的是水利专家潘家铮;政治层面则是中共中央政治局,以及第七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
三峡大坝开建不久,坊间一直传言,说其是被“某某利益集团绑架”的一头怪兽。且不说这类判断极端幼稚与可笑,笔者只想再次强调毛泽东才是决定三峡大坝日后开建的“第一奠基人”。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毛泽东开国封疆、改天换地的伟大情怀,与1954年江汉平原、两湖流域特大洪水“迎面相撞”,“撞”出了中 国决意兴建三峡大坝的空前决心。四年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南宁扩大会议,毛泽东把“高峡出平湖”作为一道“大菜”端上桌面……没料想,未获“就餐者”满座叫 好。同年稍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成都扩大会议再行“民主三峡”,倾听完“长江王”林一山与李锐“必须建”与“不能建”之“放言无忌”,会议所作《三峡决议》 (缓建决议),前所未闻地定格了毛泽东罕有的谨慎,以至于其在1976年抱恨西归……
三峡大坝出现根本性转机缘自改革开放。1982年中国历史新页开启,“四个现代化”对能源的饥渴为兴建三峡大坝带来历史性转机。
“看准了就下决心,不要动摇”邓小平一锤定音。胡耀邦、赵紫阳、陈云、李先念赞同。最高决策层就兴建三峡大坝形成空前一致。1984年,国务院批复三峡工程建设方案,“三峡省”同步筹建……
未了,当年底,重庆市向中央上报《对长江三峡工程的一些看法和意见》。稍后,著名“反对派”李锐上书中央,对三峡工程的诸多“不确定性”提出全面质疑。继而,年过九旬的全国政协经建组组长孙越崎率调查团沿江实踏月余,上呈了以全盘否定三峡工程可行性为基调的《关于三峡工程问题调查报告》……
“民主之声”亘古未闻,在三峡峡谷激起的强烈震荡波及庙堂和草野。促使中央撤销“三峡省”筹备组,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再起炉灶……
国务院十七个部委,中科院所属十二个所(院)、二十八所高校、四十个专业学科、412名顶级专家中水电系统以外专家213人(超过半数),分 14个研究论证课题,凡对最终专业课题报告不认可者,课题组成员拥有拒绝签字权,不同意见随课题报告一并上报……最终,“主建”的声音占绝对压倒优势。
限于当时的科学认知水平,无论放在当年还是现今,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断言经重新论证的各项“分报告”乃至“总报告”,本身就是完全科学的,更谈不 上完美无缺。更何况,历时数年的重新论证过程,中国学术界、工程技术界长期存在的各种蝇营狗苟与官场一言堂、权力排斥、权力封杀等恶习,始终与论证过程互 相纠结并对论证的民主性与科学性带来实质的伤害……
可是,一个在今天看来已远谈不上“最大”的水利工程,因应了反对派众而不断“翻烧饼”,并始终面临反对派们长期的纠缠和“挑衅”只消今天的议论 者不抱政治偏见,定当能得出一个常识性结局:由于反对派们长期的不依不饶,由于当时的中央最高层能够听取不同意见,关于三峡大坝可建的最终技术报告,至少 不是一个惟长官意志马首是瞻的“技术草包”,也不可能是一堆毫无建树的“技术垃圾”,而三峡工程亦不是“拍脑袋工程”。
1992年4月3日下午,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不同寻常。会前,台湾省籍全国人大代表黄顺兴向中外与会记者散发《关于三峡工程议案表决方式的动议》。该“动议”与会议提前安排好的表决程序唱起了“反调”。
万里委员长宣布表决开始,黄顺兴代表突然起立请求临时发言的要求震惊会场“大会没有安排发言议程”万里话音刚落,黄顺兴等少数代表离席退会……
表决如期进行。赞成1767票,反对177票,弃权664票,未按表决器25票,赞成票勉强过线。
这次表决,创下了建国以来全国人大开会的三个第一:反对与弃权代表人数之多;按惯例只须经国务院决定的重大工程建设首次交由全国人大拍板;新闻报道之开放闻所未闻。
说到新闻报道笔者尤其感慨:其一,没有1982年至1992年期间围绕三峡大坝建与不建相对开放的新闻报道记录了大量丰富的抗辩事实,笔者今日 想粗线条还原“民主三峡”当年经历的曲直恩怨、水火不容恐怕很难;其二,新闻报道的相对开放构成了“民主三峡”的又一个独特佐证。
不言从前自那以后又是20年,中国重大决策之民主实践,尚未见有超越“民主三峡”者。
二、评价三峡大坝得失功过为时尚早
三峡大坝建设过程和运行过程暴露的各种问题,远远超过十数年来媒体“零打碎敲”的揭发和批评,包括有关方面苍白无力的反复辩解。
这个判断在笔者心里形成已久,亦是新闻从业者长期积累的经验性判断。
判断终于在5月18日得到确认温家宝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为三峡“擦屁股”,会议颁行《三峡后续工作规划》和《长江中下游流域水污染防治规划》。体味会后新华社报道所用措辞,三峡造成的后遗症几乎全部被当年的反对派们所预料。区别仅在于后遗症的严重程度。
在此之前,最高层对建成后的三峡大坝一直出言审慎。一个最能刻划高层心态的事件是:1994年三峡大坝隆重开工,当时的总理李鹏亲自出席;2006年三峡大坝原定隆重举行之峻工仪式被“临时从简”,前任和现任中央领导无一出场。
收集并归纳媒体所揭露的材料,“问题三峡”涉及生态、环保、中下游航运、地质灾害、灌溉、供水、航道淤积、移民、库区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等一系列纠结。这些问题在国务院“擦屁股”会议所用的官方措辞中都被“原则性确认”。
然而,迄今为止三峡出现、积累甚至仍在发展的所有问题,均不足以形成三峡大坝不该建的客观结论。诚如今年长江全流域大旱不能轻率怪罪于三峡大 坝,去年长江上游先大旱后大涝,三峡大坝首次经历与1998年长江洪峰等量齐观的大洪水洗礼,令长江中下游安澜之出色表现,同样不足以作为佐证三峡大坝该 建的客观结论。
长江流域是中国经济与社会的精华所在,三峡大坝所能起到的综合功效以及与生俱来(任何大型水利工程的通病)的副作用,是二者形成对冲、前者远大 于后者,抑或后者大于前者,没有几十年甚至跨世纪的数据积累作为判断依据,眼下想急于作出判断极不靠谱,是对历史的极度不负责任。
同样的道理,刚颁行的、时间跨度为10年的“后续工作规划”和“污染防治规划”之实施,能否消解“三峡后遗症”?哪怕力求遏制“三峡问题”的进一步积累,也只能在10年后以事实加以小心求证。
能够正视“问题三峡”比讳疾忌医要好。政府展现信心,民间要有耐心。就算将来证明三峡大坝“过大于功”,也非一炸了之那般简单。
三、三峡检视国家和国民成熟
三峡大坝的“孕床”是改革开放。它那高耸、伟岸、雄浑的身驱,见证30余来中华民族和平崛起的伟大复兴。它亦是世界观照中国发展的一个视窗。
笔者眼里,曾经浮现过如下一幅画像:一个魁梧英俊的七尺男儿正在人群中裸奔……远看,其强健的身驱散发出英武阳刚之气;近看,他的驱体上下左右 比例失调;细看,他浑身上下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或污斑,尤其是那张脸,青春的疙瘩痘印证着他仍显青涩。笔者以为,这就是当下的三峡大坝、三峡库区 乃至整个长江流域人与水,环境与水,社会与水,以及人与自然和人与社会诸多纠结矛盾的现状之隐喻。亦是攀登在中华民族和平崛起崎岖山道上的中国之真实现 状。
如果诸看官认同这个比喻,当不难发现我们的祖国若以宏观叙事,毛泽东时代初步达致中华民族政治崛起,邓小平时代赢来谋求国家富强的经济崛起;微 观叙事,我们的祖国浑身上下不但全是毛病,而且依然满身伤痕,疮疤累累……人民经常令人扼腕,平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叹息。国家如此,国人如此,三峡大 坝何尝不如此?!
长江流域的大旱仍在加剧,而信息流动速度远比旱情发展更快。从媒体到网络,焦虑、抱怨、指斥更为集中地拿三峡大坝“出气”。然而,“不幸”决非限于大旱本身,而是旱涝交替之快、之频、之反复无常的地理中国正好横亘在西太平洋(601099,股吧)的大陆季风带上……而中国又一个根本性的“不幸”是人口,13亿人每天都呈增长的物欲和对资源的过度掠夺,甭管政府如何讲民主与科学,人与自然和谐在中国总体呈越来越难、越来越远状态……
举个例子,中国六百余座城市有80%缺水,每座城市都在大肆抢水,大大小小的水坝把中国的江河水系分割为一块块“囤水的梯田”……由此,仅长江中上游,正常来水被大量截留,一方面,三峡库区入不敷出;另一方面,三峡大坝则“替人受过”。
对三峡大坝乃至中国发展的质疑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同样正常的是针对某一特定对象的质疑最终都演变为一边倒的批判。看上去这很反常,却系现实发展阶段所特(必)有。因为中国人一时半会儿还难以从过去的“赞扬一边倒”和今日的“批判一边倒”中学会掌握平衡。
三峡的“磨难”,中国的“容颜”。中国最终能否“脱胎换骨”,这个世界的看法始终呈现为多元。但检视国家和国民的成熟,三峡大坝就是一杆现成的标尺。这杆标尺至少可适用数十年……
“三峡工程最终不是治水问题,是哲学问题”
南方周末:2010年7月长江洪水时,长江委、三峡电力各级领导,都通过媒体解释三峡防洪能力万年一遇、千年一遇、百年一遇的问题,是否这次三峡各部门内部的压力很大?
陆佑楣:我们为什么要建三峡?首要任务就是防洪,我把它看成建三峡的必要条件。我们一直对防洪强调了很多,会造成一种舆论:长江防洪 不是有三峡吗?这次长江闹洪水,老百姓反过来说,三峡解决不了多大问题。正好长江水利委员会又说:三峡解决不了长江所有的洪水问题。这个话道理是对的,但 老百姓回头一想,当年吵着非要上三峡,不就是为了防洪吗?就造成现在的反应。
要我看,最好来一场特大洪水来考验一下。
陆佑楣:中 国水利水电工程权威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1984年8月至1993年1月,历任水电部副部长、能源部副部长、武警水电指挥部政委、三峡工程领导小组副组 长。1993年1月至2003年11月,先后任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委员、副主任,三峡总公司总经理,实际主持了长江三峡工程建设。南方周末:那不是很危险吗?
陆佑楣:没危险,真的没危险。三峡工程本身设计标准非常高。今年这场水7万立方米每秒的流量,还不到20年一遇。为了保证大坝安全、可靠,它的设计标准是千年一遇的,也就是9.88万立方米每秒的流量。
南方周末:您说的是大坝本身没危险?
陆佑楣:是,本身的安全,就是不会漫坝。
南方周末:大坝不会毁,但不代表其它地方没事?
陆佑楣:大坝抗洪能力的设计标准很高。至于防洪功能,那是另一个概念。防洪功能就看下游荆江大堤,三峡的主要目标是为了解决荆江大堤安全。所以,它的防洪功能跟大坝自身的设计洪水标准是两回事。
南方周末:是的,人们很容易理解成三峡都能防万年一遇了,肯定就安全了。
陆佑楣:从防洪功能上说,没有三峡工程,荆江大堤的防洪标准就只有10年一遇,加固后大概可达到20年一遇。有了三峡水库,可以把荆 江大堤的防洪标准提高到百年一遇,保护荆江大堤里面60万人口。当时最担心荆江大堤,这才是建三峡的主要目的。但能不能解决全流域所有的洪水灾害呢?不可 能。
南方周末:这次洪水其实也没有多大,不过20年一遇,但上游也淹了,下游也淹了。
陆佑楣:对,但这跟三峡大坝没关系。下游发洪水,不是长江干流来水,是下游来的水大。上游来的水今年7万立米流量,不算太大。
南方周末:三峡大坝起到了间接作用?
陆佑楣:对。它只能控制干流,下游支流它根本控制不了。但下面紧急时可以拦一点,减轻下面的负担。
发电不是水利部的利益
南方周末:三峡工程前后论证了30年,现在民间声音越来越大。这次争论,可否说是人们对于几十年前不透明程序的反弹?
陆佑楣:对老百姓当时的民主程度来讲,我觉得在那个历史时代应该够了。
南方周末:说到水位,2008、2009年两次175米实验性蓄水,我都在库区,两次都没有蓄到175米设计蓄水高度。
陆佑楣:去年国务院确定9月15日开始蓄水,结果9月15日来水量一直下降,蓄不上去了。应该8月底、9月初就要考虑开始蓄水,要看天气趋势。但现在水利部门害怕后面再来一场洪水怎么办?所以一直不让提早蓄水。
南方周末:这里有个发电效益的问题。
陆佑楣:每次争论,都是在水利部和三峡电力(公司)之间。水利部害怕再来一场大水,出现问题是他的责任,发电不是他的利益。
南方周末:发电是三峡电力公司的利益。
陆佑楣:三峡总公司也不是傻瓜,要考虑发电效益,同时也会保证安全。(两家)就为每年什么时候开始蓄水吵呀吵,最后由国务院拍板。从长江洪水流量看,9月1日蓄水,就可能蓄到175米。蓄满一库水,一直用到第二年的四五月,可以多发多少电?
南方周末:7万立方米每秒的流量,对电力公司来讲显然是好事。
陆佑楣:假如从发电效益来看,现在少泄一点,下面也不缺水。你备高一点水,发电量就大得多。
南方周末:我看上世纪50年代当时长江规划有一种说法,说能点亮半个中国。
陆佑楣:现在没有了。北京市一天用电量大概3亿度,三峡就解决北京一个城市的用电。
我1993年搞三峡工程,之前看报道,每年春节,湖北、湖南的书记、省长都要上大堤检查,多少民工在那儿加高加固。有了三峡工程就不需要了,安全感大大提高,所以防洪功能对三峡工程上马是必要条件。
三峡工程要大量投资,如果没有发电功能,要上也有一定困难。发电可以用经济效益来偿还债务,所以我把发电功能称为充分条件。三峡这次洪水就反映了发电效果非常好,一天就发了4.3亿度电,一直到现在是满发,超发。
南方周末:1998年8月底,您作为三峡总公司总经 理,在《人民日报》上预判:2009年竣工时,三峡基本可抵挡这种(1998)千年一遇的洪水,就是9.8万立方米每秒的流量。如果有万年一遇的洪水—— 您当时的原话是12.4万立方米每秒流量,三峡大坝可以超量蓄水到180.4米,库容能增加400多亿立方米。可今年,7万每秒的流量只能算20年一遇, 为何三峡就不蓄了,泄洪了呢?
陆佑楣:这个是防总决定的,要是我,我胆子大(就会蓄)。
南方周末:他们不太敢?
陆佑楣:对,确实有一定的风险,往上蓄,如果上游继续来大水,我下泄的要更多,对下游也有一定危险。
南方周末:洪水期间,我们走访了武汉、九江等下游地区,这时三峡泄一滴水对于下游都是多余的。下游对三峡的质疑是,我们的警戒线就只差零点几米了,你还泄。
陆佑楣:只要下游安全,就可以泄。现在是,三峡调度流量不大也要你多放。下游有时是枯水时段,(为了下游通航),三峡大坝建好后保证下游的流量不低于5000立方米每秒,而天然的长江在枯水期只有三四千流量。但现在要6000,三峡也要放,保证下游在枯水期的各种需要。
南方周末:此次汛期损失大的是下游,尤其是一些支流。当年三峡工程最后拍板时,对外表述上基本把长江防洪当做一个整体,说三峡对长江防洪有决定性意义。
陆佑楣:实际上长江防洪要靠一个防洪体系。如洞庭湘、资、沅、澧四水,鄱阳湖下面很多支流,本身就要有防洪能力,不能全压在长江干流上。长江防洪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干流、支流、河道两岸大量工作要做,三峡只是防洪体系中的关键工程,就是保荆江大堤。
三峡工程开建时,宣传得有些过分
南方周末:上世纪80年代,陆钦侃先生曾在《人民日报》刊载文章,说三峡对整个长江的防洪工作尤其是支流防洪作用不会很大,三峡解决不了整个长江流域的洪水。
陆佑楣:是的,谁也没有说过(能解决)。
南方周末:科学家确实谁也没有打这个包票,但真正到对外宣传报道表述的时候,就会给人们这种印象。
陆佑楣:这是一种误导。
南方周末:相信很多官员也这么认为,有一种很乐观的情绪。
陆佑楣:甚至中国的高级领导也会有一种概念,好像有了三峡,就什么都解决了。这是不可能的。
南方周末:但从三峡开工一直到建成,有一种情绪,就是三峡上了,就基本上解决长江洪水这个心腹大患了。
陆佑楣:三峡的防洪效果要看什么地区,太乐观了就有一点不讲科学了。靠一个水利枢纽工程就万事大吉了,这个思想肯定不对。三峡工程开建时,宣传得有些过分,不是用科学态度宣传,什么三峡库区放鞭炮,这种气氛应该避免。
说实话,当时要搞三峡工程,没有一股精神也支撑不下来。我当时站在江边上看这么一条江,也很迷茫,干得起来?干不起来?也需要一种精神的力量。
南方周末:现在回头看30年来对三峡工程的表述,不少具有浪漫色彩的想象和乐观主义的情怀。直到最近,对三峡工程的表述才变得专业、理性起来。如一位三峡负责人在谈及多少年一遇的问题时,连续引用了十多个专业数字。
陆佑楣:实际是原来宣传的口径有点过分。感性的东西太多,理性的东西太少。
南方周末:作为一个理性的科学工作者,您和您的同事们只是提供了技术上的可能性,工程最后拍板的是政治家,这里面的政治考量和科学考量,哪个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陆佑楣:还有一个哲学家,你别忘了哲学家。
南方周末:当年三门峡工程拍错了。
陆佑楣:是的。但飞机有可能要坠毁,就别干飞机了?不行。三峡工程要保护荆江大堤,荆江分洪区鱼米之乡要不要保,沿江土地要不要保? 我觉得,这种大型工程最终不是治水的问题,是个哲学问题。人该不该干这件事情,科学家、工程师只能把客观情况反映清楚,对未来的预见有科学推理,决策是政 治家、哲学家的事情。
人在地球上总归要干事情的。曾经有一股风要崇尚原生态,地球上哪有原生态的地方?恐龙时代也不是原生态的。达尔文的《进化论》是对的,整个宇宙都在不断进化,是不是?所以重大工程往往要靠政治家决策,该不该干,本质上是从哲学的观点看人要不要干这件事。
南方周末:但人其实是害怕改变的,尤其事关他切身利益时,肯定有疑虑。
陆佑楣:人必须改变。人在地球上做的事情多了,何止一个三峡工程?三峡工程在整个人类活动中是很小的事。新疆输气管送到上海几千公 里,中间出现一点事,上海没有气,一天都过不下去。所以越是现代化的人,生活风险越大。这是人类进化的结果。现在没有瓶装水、桶装水,有人不敢喝自来 水,20年前哪有这个情况?所以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即究竟人该怎么活在地球上。
南方周末:从三峡建成到现在发挥作用,您的想法有什么改变吗?
陆佑楣:我基本上是一致的。三峡工程是应该建的。
南方周末:我觉得三峡工程受到一些质疑,也受到很多工程论证不完善的影响,大家怕了。科学家可以实验,我普通老百姓要……
陆佑楣:科学家还是进行了很充分的论证,就怕一些当政者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那就要出问题。
探访网传南方大旱下消匿的自然人文景观(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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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干旱,洞庭湖、鄱阳湖、洪湖喊渴,长江三峡紧急放水……今年以来长江中下游的罕见大旱,对湖北、安徽、湖南、江西等地农业和生态造成严重影响。近期, 网民对旱情的关注度不断提升,有网民称,中国古代文人骚客笔下的大江大湖已经面目全非,古代诗词美文中提及的美景也大打折扣。(来源:新华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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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景点落星墩(5月31日摄)。因水位持续下降,本应是碧波荡漾的鄱阳湖却变成了一片草原2011年06月02日 1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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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楼风景区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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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景点落星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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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行人从岳阳楼景区围墙外的洞庭湖边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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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一名男子在岳阳楼景区围墙外的洞庭湖边准备垂钓2011年06月02日 1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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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一名男子从岳阳楼景区走下洞庭湖湖滩2011年06月02日 1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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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一名游客在岳阳楼上俯瞰洞庭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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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楼景区靠洞庭湖一侧围墙外的湖滩 |
因水位持续下降,在鄱阳湖景点落星墩一处干涸的河床上,几条小鱼缺水死亡
长江流域湖泊遭遇生死劫
湖北省监利县王垸村,死亡的河蚌躺在洪湖的滩涂之上。(南方日报特派记者王辉摄)
上世纪70年代,老余家现在的农田还是烟波浩渺的洪湖。当时的一道命令,逼洪湖让出了20万亩良田。很快,粮食高产带来的喜悦,掩盖了人们对湖泊缩小的担忧。
人类挺进,湖泊消退;村庄扩张,水系萎缩———洪湖边一位78岁老人不无恐慌地感叹“居然看见了洪湖水干”时,我们无法否认,进与退之间,谁赢得了这场博弈,远没有答案。
对于罕见的大旱,专家和普通百姓在接受采访时异口同声说,“老天爷的因素是首位的”,但也不否认人类的活动也在深刻影响“老天爷”。
围湖造田江汉平原四湖只剩俩
一曲洪湖水,天下扬美名。“以前那可真是浪打浪。”洪湖老渔民李功旭感叹,其实波浪滚翻的美景,早已消失多年。
江汉平原曾被称为四湖流域,从上游到下游有长湖、白露湖、三湖和洪湖四大湖,还有上百个小湖。
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公室主任曾晓东介绍,以这四个湖泊为主的水系,承担着长江中游地区涵养水分的作用。在水系缺水时,它们承担着释放水源的作用,可直接缓解旱情。每年夏季,湖水蒸发加剧,但4个湖互为作用,产生很多链式效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情况发生变化。当地政府立下“插到湖心、收到湖底”的誓言,围湖造田不仅为了生存,更是一种政治任务。没几年,“四大湖”中的三湖、白露湖消失,成为稻田。之后,江汉平原的一众小湖泊也先后消失。
洪湖造田面积近20万亩,但它承担的调蓄重担却并没有减轻。
“就像家里有个老父亲,原来4个兄弟一起赡养,现在只剩两个了,压力剧增。”曾晓东说,4个湖泊的调蓄功能由其他两个来承担,但“任务”却没有减轻,问题层出不穷。他不无遗憾地说,如果这些“消失的湖”今年还在,旱情肯定会有所缓解。
目前洪湖的现状,“要它装水的时候它装不了水,要它泄洪时又力有不逮。”监利县“三防”办公室的雷运学说。
实际上,今年的干旱已是洪湖地区短期内出现的第二次极端天气现象:
去年夏天,洪湖周边下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雨”。当地气象部门数据显示,连续降水量平均566毫米,超历史同期最大值,导致当地出现大面积洪涝灾害,连洪湖市街头的水都有1米多深,城乡百姓和洪湖渔民损失惨重。
人为拦水小水电站让桃花汛没了
这次旱情还发生了史上首次出现的现象,让长江中下游不少从事水文工作的专家吃了一惊——桃花汛没了!
桃花汛是长江中下游的一个自然规律:每年4月底桃花盛开时,长江出现一个丰水过程,沿江湖泊借机开闸补水,对植被和鱼类补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洪湖市水利局总工程师程刚表示,降雨量少是桃花汛消失的重要原因,但另一“推手”则是长江支流汇流能力差,一些地方快速发展的小水电站,如拦路虎般,不仅妨碍了抗旱,也阻滞了本可成为救命水的桃花汛。
南方日报记者了解到,在江西、湖北、湖南,许多长江支流均建有电站,对上游来水进行人为干预控制。干旱季节中下游地区大量用水时,也正是用电高峰期,抗旱让位于发电的现象屡见不鲜。
人为的拦截,水资源被层层截留。
雷运学告诉记者,2000年监利同样遭遇大旱,但当时长江可以提水,也不用看“上游的脸色”是否泄流放水。“如果这次长江有水可提,旱情会轻得多。”雷运学说。
程刚说,这个自然规律被打破,是过去从未出现过的。但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桃花汛有可能成为一种记忆。果真如此,包括洪湖在内的许多水系防旱防汛设施、调度方案都需要重新制定,或许会改写长江中下游的水利状况。
其实,不光是洪湖,长江中下游数个大型淡水湖,近期水位均告异常。
中国第二大淡水湖洞庭湖,近年来面积同样逐年缩减。旱情笼罩下,它的颓势越发明显:大片洲滩裸露干枯,置身其中,如同走进大草原。当地渔民李进说,看到现在洞庭湖的样子,不少女人吓得嚎啕大哭。
中国第一大淡水湖鄱阳湖湖面大规模枯萎,仅为2010年同期的1/10,也几成草原;
洪泽湖水位下降至死水位,淮河江苏段水位降至同期历史上记载水位的最低值……
今年夏天,这些长江流域重要的湖泊,集体遭遇生死浩劫。
三峡,预算与代价篇
黄万里先生在《论长江三峡大坝修建的前提》一文第三节“关于三峡大坝的工程经济核算”开始如是说:“三峡大坝具有发电、航运、防洪等效用,从长期中每年收 获的多种效益对比工程投资作经济核算,其可行性是成立的,但其中必须计入前述水库对于上下游的各种损失,有的是一次赔偿、有的是常年损害,有的是关于寿命 年限,才称合理,这点并未细算。一切计入,方案就未必可行。”
黄先生所说何意?很简单,如果单纯按照三峡大坝本身工程施工的预算,从长期的每年都有 的收入来算,三峡大坝有可能是赚钱的、合算的,但如果要在其中算入其他隐性的成本,三峡工程就未必真的合算。因为有些损害是一次性赔偿,有些则是长期的损 害。黄先生所言,就是把这些都统计进去之后,三峡大坝实际上并非是一个符合经济理性的工程。
黄先生这个预言是否准确?数字说话吧。
三峡工程主体建设成本成谜
三峡工程的预算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数字游戏。上世纪80年代对于三峡工程曾经有过两次论证,工程预算都是争论的焦点。
“这 个论证会从1986年6月开始持续了2年8个月,中间经历了共10次论证会议;1988年在第九次会议时,水电部论证小组按“坝高185米,蓄水位175 米,施工期32年(1989年-2020年),2000年发电”的大坝设计方案提出了一个预算方案:按1986年底价格计算,工程静态总投资共361.1 亿元(根据能源部高级工程师丁功扬在第九次论证会上的发言,其实静态投资预算里还有一个经营成本58.31亿,总静态投资应该是419.4亿),其中枢纽 工程投资187.7亿,水库移民赔偿110.6亿,输变电投资62.8亿;而在考虑了物价上涨和部分投资利息后,动态投资总额应该为:934.5亿” (《三峡工程的代价》http://blog.caing.com/article/11914/)
在这里,只要记住这组数字即可:其中枢纽工程投资187.7亿,水库移民赔偿110.6亿,输变电投资62.8亿;而在考虑了物价上涨和部分投资利息后,动态投资总额应该为:934.5亿。也就是说,原本三峡工程的所有预算是不足1000亿元的水平。
但 我们来看财务方面的专家是如何计算的:“论证报告中所提出的静态投资361亿元是明显不足的。方面因所估投资是以1986年物价为依据的,而1987年和 88年物价上涨幅度很大;另一方面是总投资中未列入三峡工程开始发电后每度电提取3厘钱(每年2•。5亿元长期提取)的“库区建设基金”,因泥沙淤积壅高 库水位而增加的移民费用,以及因库尾淤积而需整治航道港口的费用。考虑这些情况后,静态投资要比361亿元大得多。”
“论证报告中考虑今后 物价上涨和都分投资的利息后,所列动态投资934.5亿元,也是偏低很多的。据建设银行的同志计算,三峡工程的动态投资最低2000余亿元,最高达 5000多亿元。”(《关于三峡工程论证的意见和建议》http://sanxia2008.org/conter.asp?one=29& zid=524)
上文中的财务预算是前人民银行副行长乔培新先生提供。实际上稍懂财务预算的人都不难看出,三峡工程在最初的预算上是打了埋 伏的,利用了最有利的算法以及底线的基础投入预估,得到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是可以承受的成本,并且在选择预算项目的时候,人为删除了很多后续的常年损害赔偿 因素,并且在加入其中的常年损害赔偿上采用低预算的方式,降低了建设成本、后续投入等,使得这个预算显得很好看。
这个预算实际上早就被否定 了,而且是三峡的主导者否定的。1993年,国家批准的三峡工程初步设计静态投资概算为900.9亿元(1993年5月末价格),其中枢纽工程投资约 500.9亿元、水库淹没处理及移民安置费用400亿元(http://news.163.com/11/0512/15 /73S5QHBH00014JB5.html)。也就是说,实际上86年的论证投资静态投入361亿元,到了7年之后的93年批准时,已经涨了两倍多, 而物价指数在这7年当中只有一倍多的涨幅。其中的猫腻可想而知。
其实作为懂得投资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先用低预算取得工程、然后利用大型工程无法下马的特点,不断追加预算的过程。
那么,三峡大坝主体工程到底花了多少钱?不好意思,没人知道,因为这是一笔糊涂账。
2011 年5月11日,新华网(广州)以《三峡工程竣工决算审计6月启动》为题,报导了三峡工程的决算。但我们可以看到其数字依然是以“国家批准的三峡工程初步设 计静态投资概算为900.9亿元(1993年5月末价格),其中枢纽工程投资约500.9亿元、水库淹没处理及移民安置费用400亿元”来作为标准,实际 决算会按照“累计完成投资1849亿元,其中枢纽工程798亿元,输变电工程358亿元,库区移民工程693亿元。这一金额比原估算的动态总投资节省 200多亿元”决算。(http://news.sohu.com/20100726/n273751545.shtml)
这个并不奇怪, 毕竟时间已经过了16年,按照新的物价水平决算是正常做法。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全国人大通过兴建三峡工程决议之后,国务院也于当年作出决定,全 国除西藏以及国家贫困地区和农业以外的各类用电,每度电加价三厘钱作为三峡工程专项建设基金。1994年,三峡基金征收标准提高到每度电四厘钱。1996 年,三峡工程直接受益地区及经济发达地区征收标准再次提高到每度电七厘钱。与此同时,国家还把葛洲坝电厂划归中国三峡总公司(三峡集团前身)管理,葛洲坝 电厂上缴中央财政的利润和所得税也全部放入三峡建设基金。此外,从1994年至2003年,国家开发银行还每年为三峡工程提供贷款30亿元,总额300亿 元,贷款期限15年。”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奇景:“我们估计三峡建设基金在整个建设期间可以征收1100亿,作为国家投入的资本金,这意味着三峡工程一半的资金来源不需要还本付息。”(http://news.sohu.com/20100726/n273751545.shtml)
其实说白了就是除了西藏以及国家贫困地区与农业用电之外,我们每个人在三峡大坝的建设期间,每度电都多交了钱,这些钱说是税款不是税款、说是行政收费不是行政收费,而是一笔不明不白的钱,然后就成了三峡工程的工程款,而且不用还本付息,也就是说白用。
但三峡总公司是个什么公司?它是个商业公司,而且在建成之后改名“三峡集团”上市。一家商业公司,拿着行政命令收取的不明不白的钱,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用了之后居然还上市了,这种人间奇迹如何解释?
也 正是有这种不明不白、不用还本付息、全国老百姓的血汗钱推起的三峡大坝,使得其在预算当中可以很明白的宣布,自己的投资将会在2015年——2017年收 回。这个预算怎么才能做清楚?这个决算如何才能审计?如果加上这一半的建设资金,不用有财务知识都能知道,现在三峡发得电该是一个什么价格,至于说收回投 资就更是胡扯了。
另外我们看上文的新闻,地下发电机组与升船机其实都是原本并没有在计划当中的项目,这些项目加载其中,这个预算能够平衡 么?实际上三峡工程当初信誓旦旦说是国力能够承受,但在开工三年之后就开始碰到资金筹措难题,是政策的倾斜使得这个项目按时竣工的。在这十几年间我们的国 力大涨是事实,而倾国之力建设这样一个工程,也说不上做不到。
三峡工程好有一比,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奥运会。从理论上说,奥运会是不是我们国 力能够承受的?没错,我们的国力办个奥运会不是问题。但奥运会是不是北京财力可以承受的?如果就是北京来出钱的话,奥运会就不是能承受的项目了。三峡工程 最开始所说的大致相当于北京自己办奥运会,最后的结果是全国都要承担这个成本。而这个成本当中只计算直接的投入,其他很多投入虽然也是为了奥运会,但不会 计算在成本当中。
三峡工程的移民成本
三峡工程的主体建设就是一笔糊涂账,移民如何?按照公布的数字,移民工程的花销是693亿元,而从上文的引文可以看到,在93年的预算当中,库区淹没与移民安置一共加起来是400亿元。这个是按照当时物价水平而说的价格,到完成时,此数字已经增长至693亿元了。
但这个成本是不是足够?三峡工程共淹没了13座城市、140个镇子和1600所村庄,总体移民数字至今也并不清晰。“新华社2007年11月15日报导,截至当时,三峡库区搬迁安置移民达到128万人,其中重庆库区搬迁安置移民106万余,湖北库区搬迁安置移民22万。”
“一年后,重庆市政府2008年移民工作报告说,重庆当年搬迁安置了三峡移民5.4万。那么不计湖北库区,到2008年底,三峡移民至少应该有133.4万了。”
“但 在2009年9月12日,同样在新华社的报导中,国务院三峡办副主任卢纯表示,三峡工程累计搬迁移民达到“127万”,竟比2008年底还少6.4万。” (以上数据http://www.21ccom.net/articles/sdbb/gcxxj/2010/0804/14886.html)
也就是说,三峡库区移民的数字如果仔细追究的话,往往会发现其自相矛盾之处,而对此官方也并无一个统一的说法。但我们以官方2009年的数字127万为基础的话,计算其库区移民的安置费用,想必也不会过于离谱。
按 照最高693亿元计算,这127万移民的每人的移民成本是5.45万元。如果我们从90年代初期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个数字看上去并不算太少,但这个并非是 一次性的投入,而是分期移民的平均投入,这其中还包括居住地的重新建设、新的谋生手段建立等工作,实际上这个数字就没有那么美妙了,哪怕是放在90年达初 期的水平。而这里大量的移民都是农业人口,他们赖以为生的田地、山地被淹,当时对于农村人口的社会保障不足,基本农田与林地是其变相的社会保障手段。仅此 而言,也等于是一种剥夺而不是公平的补偿。
实际上即使这点儿钱也并未全部拿到手。《李鹏日记》记载,1997年12月4日:二期工程投资原计划720亿,要增加80亿元,郭树言说移民可能要增加一些。这种超支很可能是由于贪腐严重造成的。
2009 年7月21日,中国广播网报导:在部分淹没区移民户的安置补偿款中,本该发放给移民户的一部分基础设施配套费却被当地政府100%全额扣留,很多移民户面 临老屋地处淹没线以下却又没钱迁建新居的窘境。(http://ccnews.people.com.cn/GB/142052 /9688058.html)
如果原因去搜索的话,类似的新闻并不少见,移民们并未拿到原本就很微薄的安置费不说,还受到了相当的打压与管束。因为讨要移民安置费而上访、进而被劳教的新闻也时有发生。这部分社会成本也没有被计入三峡的建设成本,而是由地方政府消化掉了。
但 就目前的状态而言,这部分成本我们的社会还没有支付完。原本移民工作就不是一个一次性投入的工程,不是说给完钱就完事儿,更多的是移民后如何安置好的问 题。但这个预算来说,是把移民工作作为一个一次性投入来计算的,后续的成本很大一部分是要移民接收地来埋单,而移民接收地对这种外加的负担之对策,往往是 往中央财政伸手。这还不算移民当中不稳定的社会因素所导致的社会问题。
三峡移民问题将会是未来当地的一个大问题,这个成本远不是几百亿可以支付完的,这部分成本几乎无法计算,但这也并不在三峡工程的预算之内。
三峡工程的后续投入
也就是在今年,三峡工程有了官方的不同说法。首先是官方承认三峡工程在很多问题上留有后患,需要进行解决。
卢 耀如:工程地质、水文地质与环境地质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三峡工程阶段性评估项目”地质与地震评估课题组副组长。在国务院承认三峡工程留有 后患的时候,适时站出来说话,在他看来,三峡工程毕竟是利大于弊,但需要后续的治理与完善。其原话是这样的:“一个是地质灾害,一个移民方面,另一个是生 态环境问题。我们希望这个规划里将来慢慢有长效机制出现。这个规划大概拨了1700多亿,这个钱也不算多。”这个是国务院18日召开常务会议,讨论通过 《三峡后续工作规划》。(http://news.ifeng.com/mainland/special/changjiangganhan /content-3/detail_2011_05/27/6668187_0.shtml)
一个三峡工程,按照官方说法,其投入也不过 是1800亿元,但后续的治理居然要花到1700亿元,这还不算多。实际上在这些投入上,三峡工程的预算早就不是那么一点儿钱了。2000年时,钱正英和 张光斗跟三建委要求追加投资3000亿元用于清库。最后这笔清库的费用到底用了多少目前还没有找到资料,但仅这笔钱就已经超过官方发布的总体三峡工程的投 入。而这笔钱是不计入三峡工程的成本的。
对此,卢耀如院士的解释是三峡工程最主要的目的有防洪、发电等项目,防洪的效果是显著的,而这些成 本因为是公益性质的,所以需要全社会承担,不能就此计入三峡大坝的成本。但这里有个问题在于,三峡集团本身是上市公司,但它所造成的成本则需要全社会进行 补贴,如果三峡集团是国有企业,其利润全部上缴或者投入到计划中的整治基金的话,为了防洪而支出也就还算顺理成章,但就是因为它是一家上市的企业,其造成 的社会成本与其社会功能如何能这么截然分开?
这就相当于利润留在了一家商业公司、无论它是不是国有,它还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所有负面效应则 需要用全社会的付出来稀释。如果不是这样计算其成本的话,三峡工程的成本与收益还能如此亮眼、能够在预期的时间收回成本么?恐怕这个工程连裤子都会赔光了 吧。当然,那是老百姓的裤子。
至于说到防洪的效果,黄万里先生是这么说的::“查水利部于1980年7月30日由钱正英签发上报国务院的 (80)水办字第80号文《关于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署的报告》,对长江中下游作出了近十年(l980~1990)防洪部署,主要为:培修巩固堤防,尽 快做到长江干流防御水位比1954年实际最高水位略有抬高,以扩大洪水泄量;落实分蓄洪措施,安排超额洪水。上述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署应在1990年 完成,但因实施不力,完成很差。1987年8月7日水利电力部又由钱部长签发了(87)水电计字第313号文向国务院上报了《关于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 署执行情况的报告》,要求推迟至1995年完成此项任务。但是到1998年大洪水来临时此项任务仍未完成。究竟是什么原因?在三峡工程论证期间,不少专家 强烈呼吁先做好长江中下游防洪工程,再兴建三峡工程,作为水利部长是怎么想的?是否存在“等待三峡工程和有了三峡工程就万事大吉的思想”在作祟?很值得深 思。l980年所定长江中下游防洪部署,以防御1954年大洪水为标准。1998年长江中下游洪水比1954年小,如能按照所部署的培修加固堤防和落实分 蓄洪措施,完全可以安全渡过这次洪水,不会那样被动而酿成那样巨大的水灾损失。由于对培修巩固堤防不重视,1998年洪水时长江中下游堤防出现各类险情 73825处,经广大军民奋力抢险,还造成淹没耕地354万亩,受害人口23l万人,死亡l526人,倒塌房屋212万间。如果长江中下游防洪部署能如期 完成的话,本应可大大减少灾害,此岂不值得反思吗?”
黄先生所言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因为三峡建设挤占了下游防洪设施建设的资金,并且主观认 为三峡大坝可以使得万事大吉,所以原本计划当中应该修建的中下游防洪工程没有按时完工,使得这个以1964年洪水为标准的防洪工程,在1998年的洪水时 没有能力起到应有的作用。有人说要是有了三峡大坝就能够减轻长江水患,但这种成本的支出,不知道会不会算在我们付出的代价之内。
结语:
三峡工程实际上是一个并未揭开全部面纱的资金黑洞,不但最容易查清楚的主体建设资金使用到目前还并无清晰的使用,预算与最后决算的价格相差也是颇多。更为重要的是,在其他很多成本都没有计入的状态下,三峡工程就被论证为可以赚钱、利民的工程,并且成功的打包上市。
在 这个打包上市的背后,无论是最初的工程募集款项是电费加价、三峡集团不用还本付息使用了高达1100亿元的资金,还是后续的、有可能高达几千亿的投入,都 是这个社会在为一家机构埋单。黄万里先生预言三峡工程将得不偿失,在这样任意核算的账目前面似乎再次失效,但正如他所预言的淤积问题并未解决一样,都是把 隐患与成本转嫁或者推迟了。
而这些后续的投入、长期的移民问题,都会是三峡的定时炸弹。
黄先生所说何意?很简单,如果单纯按照三峡大坝本身工程施工的预算,从长期的每年都有 的收入来算,三峡大坝有可能是赚钱的、合算的,但如果要在其中算入其他隐性的成本,三峡工程就未必真的合算。因为有些损害是一次性赔偿,有些则是长期的损 害。黄先生所言,就是把这些都统计进去之后,三峡大坝实际上并非是一个符合经济理性的工程。
黄先生这个预言是否准确?数字说话吧。
三峡工程主体建设成本成谜
三峡工程的预算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数字游戏。上世纪80年代对于三峡工程曾经有过两次论证,工程预算都是争论的焦点。
“这 个论证会从1986年6月开始持续了2年8个月,中间经历了共10次论证会议;1988年在第九次会议时,水电部论证小组按“坝高185米,蓄水位175 米,施工期32年(1989年-2020年),2000年发电”的大坝设计方案提出了一个预算方案:按1986年底价格计算,工程静态总投资共361.1 亿元(根据能源部高级工程师丁功扬在第九次论证会上的发言,其实静态投资预算里还有一个经营成本58.31亿,总静态投资应该是419.4亿),其中枢纽 工程投资187.7亿,水库移民赔偿110.6亿,输变电投资62.8亿;而在考虑了物价上涨和部分投资利息后,动态投资总额应该为:934.5亿” (《三峡工程的代价》http://blog.caing.com/article/11914/)
在这里,只要记住这组数字即可:其中枢纽工程投资187.7亿,水库移民赔偿110.6亿,输变电投资62.8亿;而在考虑了物价上涨和部分投资利息后,动态投资总额应该为:934.5亿。也就是说,原本三峡工程的所有预算是不足1000亿元的水平。
但 我们来看财务方面的专家是如何计算的:“论证报告中所提出的静态投资361亿元是明显不足的。方面因所估投资是以1986年物价为依据的,而1987年和 88年物价上涨幅度很大;另一方面是总投资中未列入三峡工程开始发电后每度电提取3厘钱(每年2•。5亿元长期提取)的“库区建设基金”,因泥沙淤积壅高 库水位而增加的移民费用,以及因库尾淤积而需整治航道港口的费用。考虑这些情况后,静态投资要比361亿元大得多。”
“论证报告中考虑今后 物价上涨和都分投资的利息后,所列动态投资934.5亿元,也是偏低很多的。据建设银行的同志计算,三峡工程的动态投资最低2000余亿元,最高达 5000多亿元。”(《关于三峡工程论证的意见和建议》http://sanxia2008.org/conter.asp?one=29& zid=524)
上文中的财务预算是前人民银行副行长乔培新先生提供。实际上稍懂财务预算的人都不难看出,三峡工程在最初的预算上是打了埋 伏的,利用了最有利的算法以及底线的基础投入预估,得到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是可以承受的成本,并且在选择预算项目的时候,人为删除了很多后续的常年损害赔偿 因素,并且在加入其中的常年损害赔偿上采用低预算的方式,降低了建设成本、后续投入等,使得这个预算显得很好看。
这个预算实际上早就被否定 了,而且是三峡的主导者否定的。1993年,国家批准的三峡工程初步设计静态投资概算为900.9亿元(1993年5月末价格),其中枢纽工程投资约 500.9亿元、水库淹没处理及移民安置费用400亿元(http://news.163.com/11/0512/15 /73S5QHBH00014JB5.html)。也就是说,实际上86年的论证投资静态投入361亿元,到了7年之后的93年批准时,已经涨了两倍多, 而物价指数在这7年当中只有一倍多的涨幅。其中的猫腻可想而知。
其实作为懂得投资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先用低预算取得工程、然后利用大型工程无法下马的特点,不断追加预算的过程。
那么,三峡大坝主体工程到底花了多少钱?不好意思,没人知道,因为这是一笔糊涂账。
2011 年5月11日,新华网(广州)以《三峡工程竣工决算审计6月启动》为题,报导了三峡工程的决算。但我们可以看到其数字依然是以“国家批准的三峡工程初步设 计静态投资概算为900.9亿元(1993年5月末价格),其中枢纽工程投资约500.9亿元、水库淹没处理及移民安置费用400亿元”来作为标准,实际 决算会按照“累计完成投资1849亿元,其中枢纽工程798亿元,输变电工程358亿元,库区移民工程693亿元。这一金额比原估算的动态总投资节省 200多亿元”决算。(http://news.sohu.com/20100726/n273751545.shtml)
这个并不奇怪, 毕竟时间已经过了16年,按照新的物价水平决算是正常做法。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全国人大通过兴建三峡工程决议之后,国务院也于当年作出决定,全 国除西藏以及国家贫困地区和农业以外的各类用电,每度电加价三厘钱作为三峡工程专项建设基金。1994年,三峡基金征收标准提高到每度电四厘钱。1996 年,三峡工程直接受益地区及经济发达地区征收标准再次提高到每度电七厘钱。与此同时,国家还把葛洲坝电厂划归中国三峡总公司(三峡集团前身)管理,葛洲坝 电厂上缴中央财政的利润和所得税也全部放入三峡建设基金。此外,从1994年至2003年,国家开发银行还每年为三峡工程提供贷款30亿元,总额300亿 元,贷款期限15年。”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奇景:“我们估计三峡建设基金在整个建设期间可以征收1100亿,作为国家投入的资本金,这意味着三峡工程一半的资金来源不需要还本付息。”(http://news.sohu.com/20100726/n273751545.shtml)
其实说白了就是除了西藏以及国家贫困地区与农业用电之外,我们每个人在三峡大坝的建设期间,每度电都多交了钱,这些钱说是税款不是税款、说是行政收费不是行政收费,而是一笔不明不白的钱,然后就成了三峡工程的工程款,而且不用还本付息,也就是说白用。
但三峡总公司是个什么公司?它是个商业公司,而且在建成之后改名“三峡集团”上市。一家商业公司,拿着行政命令收取的不明不白的钱,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用了之后居然还上市了,这种人间奇迹如何解释?
也 正是有这种不明不白、不用还本付息、全国老百姓的血汗钱推起的三峡大坝,使得其在预算当中可以很明白的宣布,自己的投资将会在2015年——2017年收 回。这个预算怎么才能做清楚?这个决算如何才能审计?如果加上这一半的建设资金,不用有财务知识都能知道,现在三峡发得电该是一个什么价格,至于说收回投 资就更是胡扯了。
另外我们看上文的新闻,地下发电机组与升船机其实都是原本并没有在计划当中的项目,这些项目加载其中,这个预算能够平衡 么?实际上三峡工程当初信誓旦旦说是国力能够承受,但在开工三年之后就开始碰到资金筹措难题,是政策的倾斜使得这个项目按时竣工的。在这十几年间我们的国 力大涨是事实,而倾国之力建设这样一个工程,也说不上做不到。
三峡工程好有一比,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奥运会。从理论上说,奥运会是不是我们国 力能够承受的?没错,我们的国力办个奥运会不是问题。但奥运会是不是北京财力可以承受的?如果就是北京来出钱的话,奥运会就不是能承受的项目了。三峡工程 最开始所说的大致相当于北京自己办奥运会,最后的结果是全国都要承担这个成本。而这个成本当中只计算直接的投入,其他很多投入虽然也是为了奥运会,但不会 计算在成本当中。
三峡工程的移民成本
三峡工程的主体建设就是一笔糊涂账,移民如何?按照公布的数字,移民工程的花销是693亿元,而从上文的引文可以看到,在93年的预算当中,库区淹没与移民安置一共加起来是400亿元。这个是按照当时物价水平而说的价格,到完成时,此数字已经增长至693亿元了。
但这个成本是不是足够?三峡工程共淹没了13座城市、140个镇子和1600所村庄,总体移民数字至今也并不清晰。“新华社2007年11月15日报导,截至当时,三峡库区搬迁安置移民达到128万人,其中重庆库区搬迁安置移民106万余,湖北库区搬迁安置移民22万。”
“一年后,重庆市政府2008年移民工作报告说,重庆当年搬迁安置了三峡移民5.4万。那么不计湖北库区,到2008年底,三峡移民至少应该有133.4万了。”
“但 在2009年9月12日,同样在新华社的报导中,国务院三峡办副主任卢纯表示,三峡工程累计搬迁移民达到“127万”,竟比2008年底还少6.4万。” (以上数据http://www.21ccom.net/articles/sdbb/gcxxj/2010/0804/14886.html)
也就是说,三峡库区移民的数字如果仔细追究的话,往往会发现其自相矛盾之处,而对此官方也并无一个统一的说法。但我们以官方2009年的数字127万为基础的话,计算其库区移民的安置费用,想必也不会过于离谱。
按 照最高693亿元计算,这127万移民的每人的移民成本是5.45万元。如果我们从90年代初期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个数字看上去并不算太少,但这个并非是 一次性的投入,而是分期移民的平均投入,这其中还包括居住地的重新建设、新的谋生手段建立等工作,实际上这个数字就没有那么美妙了,哪怕是放在90年达初 期的水平。而这里大量的移民都是农业人口,他们赖以为生的田地、山地被淹,当时对于农村人口的社会保障不足,基本农田与林地是其变相的社会保障手段。仅此 而言,也等于是一种剥夺而不是公平的补偿。
实际上即使这点儿钱也并未全部拿到手。《李鹏日记》记载,1997年12月4日:二期工程投资原计划720亿,要增加80亿元,郭树言说移民可能要增加一些。这种超支很可能是由于贪腐严重造成的。
2009 年7月21日,中国广播网报导:在部分淹没区移民户的安置补偿款中,本该发放给移民户的一部分基础设施配套费却被当地政府100%全额扣留,很多移民户面 临老屋地处淹没线以下却又没钱迁建新居的窘境。(http://ccnews.people.com.cn/GB/142052 /9688058.html)
如果原因去搜索的话,类似的新闻并不少见,移民们并未拿到原本就很微薄的安置费不说,还受到了相当的打压与管束。因为讨要移民安置费而上访、进而被劳教的新闻也时有发生。这部分社会成本也没有被计入三峡的建设成本,而是由地方政府消化掉了。
但 就目前的状态而言,这部分成本我们的社会还没有支付完。原本移民工作就不是一个一次性投入的工程,不是说给完钱就完事儿,更多的是移民后如何安置好的问 题。但这个预算来说,是把移民工作作为一个一次性投入来计算的,后续的成本很大一部分是要移民接收地来埋单,而移民接收地对这种外加的负担之对策,往往是 往中央财政伸手。这还不算移民当中不稳定的社会因素所导致的社会问题。
三峡移民问题将会是未来当地的一个大问题,这个成本远不是几百亿可以支付完的,这部分成本几乎无法计算,但这也并不在三峡工程的预算之内。
三峡工程的后续投入
也就是在今年,三峡工程有了官方的不同说法。首先是官方承认三峡工程在很多问题上留有后患,需要进行解决。
卢 耀如:工程地质、水文地质与环境地质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三峡工程阶段性评估项目”地质与地震评估课题组副组长。在国务院承认三峡工程留有 后患的时候,适时站出来说话,在他看来,三峡工程毕竟是利大于弊,但需要后续的治理与完善。其原话是这样的:“一个是地质灾害,一个移民方面,另一个是生 态环境问题。我们希望这个规划里将来慢慢有长效机制出现。这个规划大概拨了1700多亿,这个钱也不算多。”这个是国务院18日召开常务会议,讨论通过 《三峡后续工作规划》。(http://news.ifeng.com/mainland/special/changjiangganhan /content-3/detail_2011_05/27/6668187_0.shtml)
一个三峡工程,按照官方说法,其投入也不过 是1800亿元,但后续的治理居然要花到1700亿元,这还不算多。实际上在这些投入上,三峡工程的预算早就不是那么一点儿钱了。2000年时,钱正英和 张光斗跟三建委要求追加投资3000亿元用于清库。最后这笔清库的费用到底用了多少目前还没有找到资料,但仅这笔钱就已经超过官方发布的总体三峡工程的投 入。而这笔钱是不计入三峡工程的成本的。
对此,卢耀如院士的解释是三峡工程最主要的目的有防洪、发电等项目,防洪的效果是显著的,而这些成 本因为是公益性质的,所以需要全社会承担,不能就此计入三峡大坝的成本。但这里有个问题在于,三峡集团本身是上市公司,但它所造成的成本则需要全社会进行 补贴,如果三峡集团是国有企业,其利润全部上缴或者投入到计划中的整治基金的话,为了防洪而支出也就还算顺理成章,但就是因为它是一家上市的企业,其造成 的社会成本与其社会功能如何能这么截然分开?
这就相当于利润留在了一家商业公司、无论它是不是国有,它还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所有负面效应则 需要用全社会的付出来稀释。如果不是这样计算其成本的话,三峡工程的成本与收益还能如此亮眼、能够在预期的时间收回成本么?恐怕这个工程连裤子都会赔光了 吧。当然,那是老百姓的裤子。
至于说到防洪的效果,黄万里先生是这么说的::“查水利部于1980年7月30日由钱正英签发上报国务院的 (80)水办字第80号文《关于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署的报告》,对长江中下游作出了近十年(l980~1990)防洪部署,主要为:培修巩固堤防,尽 快做到长江干流防御水位比1954年实际最高水位略有抬高,以扩大洪水泄量;落实分蓄洪措施,安排超额洪水。上述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署应在1990年 完成,但因实施不力,完成很差。1987年8月7日水利电力部又由钱部长签发了(87)水电计字第313号文向国务院上报了《关于长江中下游近十年防洪部 署执行情况的报告》,要求推迟至1995年完成此项任务。但是到1998年大洪水来临时此项任务仍未完成。究竟是什么原因?在三峡工程论证期间,不少专家 强烈呼吁先做好长江中下游防洪工程,再兴建三峡工程,作为水利部长是怎么想的?是否存在“等待三峡工程和有了三峡工程就万事大吉的思想”在作祟?很值得深 思。l980年所定长江中下游防洪部署,以防御1954年大洪水为标准。1998年长江中下游洪水比1954年小,如能按照所部署的培修加固堤防和落实分 蓄洪措施,完全可以安全渡过这次洪水,不会那样被动而酿成那样巨大的水灾损失。由于对培修巩固堤防不重视,1998年洪水时长江中下游堤防出现各类险情 73825处,经广大军民奋力抢险,还造成淹没耕地354万亩,受害人口23l万人,死亡l526人,倒塌房屋212万间。如果长江中下游防洪部署能如期 完成的话,本应可大大减少灾害,此岂不值得反思吗?”
黄先生所言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因为三峡建设挤占了下游防洪设施建设的资金,并且主观认 为三峡大坝可以使得万事大吉,所以原本计划当中应该修建的中下游防洪工程没有按时完工,使得这个以1964年洪水为标准的防洪工程,在1998年的洪水时 没有能力起到应有的作用。有人说要是有了三峡大坝就能够减轻长江水患,但这种成本的支出,不知道会不会算在我们付出的代价之内。
结语:
三峡工程实际上是一个并未揭开全部面纱的资金黑洞,不但最容易查清楚的主体建设资金使用到目前还并无清晰的使用,预算与最后决算的价格相差也是颇多。更为重要的是,在其他很多成本都没有计入的状态下,三峡工程就被论证为可以赚钱、利民的工程,并且成功的打包上市。
在 这个打包上市的背后,无论是最初的工程募集款项是电费加价、三峡集团不用还本付息使用了高达1100亿元的资金,还是后续的、有可能高达几千亿的投入,都 是这个社会在为一家机构埋单。黄万里先生预言三峡工程将得不偿失,在这样任意核算的账目前面似乎再次失效,但正如他所预言的淤积问题并未解决一样,都是把 隐患与成本转嫁或者推迟了。
而这些后续的投入、长期的移民问题,都会是三峡的定时炸弹。
三峡工程是中国政府摁住的火药桶
近期长江中下游发生五十多年来最严重的干旱,三峡工程引发的诸多问题再度被关注。《德国之声》为此发表记者吴雨的专访《三峡工程是中国政府摁住的火药桶 》,受访者、旅居德国的水利专家王维洛,就三峡工程决策、引发干旱原因,“利弊关系”及不向公众公示的严重问题进行了解答。
今年三月份起,长江中下游发生严重干旱,在卫星云图上,著名的鄱阳湖面积萎缩,几近干涸。有专家认为三峡工程为其中重要的影响因素,由此引发公众对三峡这一中国大型标志性工程的大讨论。
2011年5月18日,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了《三峡后续工作规划》和《长江中下游流域水污染防治规划》,会议被中国媒体公开报导,外界认为是中国官方首次正面承认三峡带来的诸多问题,如移民、生态环境、地质灾害等。
“三峡提高防洪能力是骗人”
三 峡工程的四个目标:防洪、发电、航运、南水北调,在最初进行工程可行性论证时向全国人大提出 。王维洛认为,最终只实现了一个目标——发电,防洪功能很小,不像官方吹嘘的那么大。“从航运来说,也阻碍了长江航运长远的发展;南水北调这个目标,从目 前来看,三峡对其没有任何作用。”
“这次国务院会议很多人以为是中共承认了三峡的错误。其实他们还在那里强调三峡工程的综合效益,中国政府 还是希望以所谓的好处掩盖大家所能看到的弊病,比如他们强调的防洪,中国工程院副院长沈国舫最近也发表了讲话,三峡工程的防洪能力已经从原来的防十年一遇 到了现在的防百年一遇,这根本是错误的。”
王维洛引用水利专业祖师爷张光斗在《三峡工程宜早日兴建》中写到的:荆江的防洪能力是能防20年 一遇,加上葛洲坝的防洪能力,可防40年一遇的洪水。1998年大洪水之后,朱镕基接受了“三峡工程反对派”陆钦侃先生的建议,加高了两米长江荆江段的河 堤,没有三峡工程,荆江的河道就能防百年一遇洪水,所以说三峡提高了防洪能力是骗人,而且三峡工程建成到现在,中国政府没有公布三峡真正的防洪库容。
“三峡工程是弊大于利”
王 维洛:三峡工程对环境的破坏,当时专家组的结论是弊大于利,但中国政府以程序上的错误否定了最初的这个结论;在总报告中写入“利大于弊”。现在国务院公布 三峡工程的一些不利影响证明当时审批时所说的“利大于弊”是错误的,当时还说不建方案与晚建方案相比,只是节省了110亿元人民币,可仅仅从现在到 2020所谓的三峡后续工程,其费用已经是1,000亿元人民币以上,是原来的10倍以上。可以看出,三峡工程是弊大于利,而且随着水库运行时间的增长, 弊病会越来越大。
三峡工程加剧干旱 不起缓解旱情作用
谈 到长江中下游大旱,三峡工程是不是重要的影响因素,王维洛表示,必须把这个话题分开讲,长江中下游大旱从今年三月份开始,降水偏少是主因,三峡工程加剧了 干旱,而不是缓解旱情,湖南、江西等省的水利专家也指出原来鄱阳湖、洞庭湖之间水量的互补关系,由于三峡工程,这种互补被破坏,目前正进入互相不协调的阶 段。自然界本身是有互补效果的,而三峡工程破坏了这个效果。
旱灾还在于对河流开发程度过高
王维洛指出,西方专家认为,一条河流开发程度不应超过15%,最好不超过5%,这样能保障河流自然的调节能力,但中国河流的开发程度超过了这个极限,对自然调节十分不利。
他认为,官方媒体说三峡工程现在放水是为缓解旱情,其实他们并不是愿意抗旱,而是为防后续出现的洪水,按照三峡工程的运行计划,六月初必须把水位降到海拔145米,提防旱情结束时接着可能的洪水。从这个意义上讲三峡是既不能抗旱又不能防洪的。
三峡工程总体思维错误:人能胜天
王 维洛指出,中国人对自然的索取太强了。这么大规模从长江取水是不行的,三峡工程的总体思维是个错,认为人能胜天,人调节水比老天调节得要好,这和古人的思 想是两样的,比如都江堰是顺势调水,不是人为的建个大坝来控制,三峡工程上马后,各地兴起了建大坝的风潮,当到处蓄水都遇到像三峡这样的问题时,下游缺水 就不能想像了,现在丹江口水位已经降到死水线下了,就是说,丹江口水库不能给湖北省抗旱提供任何水源。
三峡工程所引发的社会问题
三峡工程所引发的社会问题有两个层面。王维洛表示,第一个就是三峡移民,他们失去了土地、房屋、工作,国务院三峡建设委员会总结报告是这样写的,三峡移民目前处于“三无状态”,无工作、无地种、无出路。
三峡后续工作规划中要完成30万移民,定为生态移民,原来的三峡移民在政治上还有点好处,移民子女在高考时有加分,但是这30万不计入三峡移民,子女不能享受这个好处,所以目前这30万也在抗议。
统计三峡移民误差严重
当年论证报告中说113万移民,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数字是140万,规划时一般允许5%的误差,10%是最大允许误差,但20%的误差绝对是个错误。这个误差加上新的30万移民,误差就更大了,所以中国政府绝对不接受这30万成为三峡移民。
女性被迫从事性交易 移民干部遭刺杀
移民造成的社会问题很严重,他们目前靠社会低保维持生活,每人每月到政府领生活补贴,少的90元,多的一百多元,钱不够怎么办,很多女性被迫从事性交易,有人称三峡地区“繁荣娼盛”,他们是生活所迫。
中国百姓总是认为政府不会骗他们,当他们对政府失望时,要么无能为力,要么走极端,使用暴力,三峡地区刺杀移民干部不在少数。三峡的影响不仅仅是一条河、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影响了整个中国社会和几代人。
《三峡后续规划》涵盖更大危机
王 维洛谈到中国国务院出台《三峡后续规划》后涵盖的更大危机。他引用毛泽东诗词“高峡出平湖”表示,三峡到处是175米红线,但是2003年蓄水以来,三峡 就不是一个平湖,是有水力坡度的,而且是随着流量的变化而变化,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最大水力坡度接近万分之零点七,就是说是个斜湖,三峡工 程如果发挥所谓的防洪效益的话,蓄水位到175米,重庆淹没的情况就会很厉害。
提高移民线 增加30万新移民
三 峡后续工作规划中,把175米的移民线提高到182米,但官方不承认他们规划中的错误, 只是说出于地质的要求提高了7米,这样就增加了30万新移民,迁移这30万移民还需要1,700亿人民币。后续工程主要是安置新移民,老百姓继续为三峡工 程带来的不利影响买单,中国政府决策者这次承认不利影响,为的是收钱有名。
特别要指出的是,三峡水库的淹没线随着蓄水时间的增长,水力坡度 会越来越高,只有慢慢回归到建坝以前万分之二的坡度,泥沙的淤积才会停止,才会进入一个平衡状态,简单地说,三峡没建坝之前,是平衡的,没有泥沙淤积问 题。现在三峡水库形成了,就有泥沙淤积问题,三峡水库留有库容就必须回到冲淤平衡的状态,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后面水位的抬高,这需要更高的投资,会产生更多 移民,也蕴含更大风险。
发电谁享收益?老百姓继续为三峡工程买单
王维洛说,三峡目前每年发电收入为二百多 亿元。很多老百姓以为三峡是中国人民的,认为是扬国威的工程,其实三峡水流发电是长江三峡水电股份公司的私有财产,不是老百姓的,收益归长江电力公司。另 外在中国只要有工程就有钱赚,水利工程利润是钻石级的,比修高速、造桥还要好,所带来的不利影响,工程的建设者不计入赔偿范围,而买单的是纳税 人。国有企业私有化的过程中,把好的给了私人,剩下三峡大坝在老百姓手里,大坝要维修,随着时间流逝维修费更高,还需要老百姓支付常年的维修费用,包括后 续的移民也要老百姓买单。
南水北调不利影响会比三峡更大
谈到三峡工程南水北调准备。王维洛表示,丹江口是 南水北调中线方案的水源,那么三峡工程后发生的事情,将来还会重复发生,当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后,前期方案是调100亿立方米每年进北京,中期是200亿立 方米,远期的方案是400亿立方米,湖北省长江流域这么干旱的条件,是不是有水供给北京、天津及华北地区呢?当然是没有的。
中国无论是三峡 工程还是南水北调工程,出发点都是从工程最理想的条件出发。日本海啸地震引发的核辐射告诉我们,要从最不利的条件下考虑工程带来的危害。都想最好的,可老 天并没把最好的给你,往往是综合灾难同时产生。我们看长江中下游干旱的时候,要想想中国还要建设另一个大工程——南水北调,南水北调的不利影响将会比三峡 更大。
谁为三峡不利影响承担责任?
王维洛表示, 真正承担责任的专家迄今为止一个也没有。三峡工程中有三个人至关重要:钱正英、张光斗、潘家铮。
三 峡工程上马不久,钱正英表示,尽管三峡工程已经上马,但他们很担忧三峡工程将来可能会出现问题,特别是移民、泥沙淤积、生态环境问题;张光斗99 岁生日时,在今年清华大学百年校庆上,将他自传中参加黄河三门峡工程和组织三峡工程从简历中抹去;潘家铮在同学会上说,对于三峡工程他临死之前会给大家一 个交待,好像有很多难言之隐。
一个多月前,陆钦侃(2011年4月11日逝世)追思会上,有一副对联写着:邓小平,李鹏,钱正英,张光斗敢做不敢当,虽然现在国务院承认了三峡不利的影响,但从没有说谁来为这个不利影响承担责任。
"走为上策"?
王 维洛表示,三峡工程上马时已经把责任从决策者和设计者身上卸掉了。他的《三峡三十六计》中也写到,最后一计就是“走为上策”,就是他们谁也不承担责任,当 时就设计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成立以来,中国只有两项目工程经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举手表决,一是黄河三门峡工程,第二个是长江三峡工程,三 门峡工程可以说是三峡工程的前车之鉴,其失败已经是被公认的了,但是谁对三门峡的失败承担责任?没有人!毛泽东也没有,毛泽东当时说了,三门峡大坝如果不 成功就炸了,可谁也没去炸。邓小平也不会承担责任,邓小平当时说的低坝方案,也就是150米的方案,而不是现在三峡的175米方案,这也是当时这些领导人 设计好的,让全国人大代表投票表决,最后所谓的决策者是全国人大,但是根据法律,全国人大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是有豁免权的,不用承担责任,哪怕这个决定是 错误的。
三门峡工程是立斩,三峡工程就像“凌迟”。当年黄万里先生有个观点,说辛亥革命是从四川保路运动开始的,而三峡工程是中国政府花最大的钱尽力摁住的火药桶,这个火药桶很可能随时会爆发。
2011年5月17日 星期二
韓寒:黄艺博是个好干部
最近惊闻五条杠少年黄艺博,我深感自卑。我在上学的时候是两条杠,但其实我是有机会得到三条杠 的。在小学全班选举的时候,我和主要的竞争对手都是深得学生 和老师喜爱的两个候选对象,最后由于我得票是满票,而她的得票是满票缺一票,所以老师认为我不够谦虚,怎么可以自己还投了自己一票,导致我惜败于她,只拿 了两条杠中队长,没有得到三条杠大队长。当时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做到了成功的百分之六十六,到今天才知道,我其实还不到成功的百分之四十。
“五道杠”少年黄艺博近日走红网络。其成人化的表情和行为引发网友热议。昨天,东方卫视播出了一段关于黄艺博的新闻,该新闻中的一个镜头被网友截图,开始在网络上疯传。龙虎网友在龙虎社区发帖称“黄艺博你神气个啥!旁边同学的表情是亮点!”引来众多网友围观。
画面中,身后的同学斜视黄艺博,并做出了一个撇嘴不屑的表情。“不屑弟”的这一表情被网友称为“最真实的表情”。在微博上网友评论“不屑弟”对黄艺博“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但是都更喜欢他的这一表情。江苏卫视主持人孟非在微博上转发时直接称其“真实”。网友“我是梁大师”调侃说:“比起五道杠男孩,我更加欣赏做背景的男孩,看他表情,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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