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5日 星期三

重慶人民懷念薄熙來?

 
馬騰(Martin Patience)
BBC記者 重慶報道

在中國,重慶一直以山城與霧都之名聞名天下。然而,在人們的聯想中,這座超級大都會最近幾年都跟中國其中一位最有魅力和權勢的政治人物——薄熙來——聯繫起來。
很多當地人說,薄熙來管治這座城市之時——而且是全球發展速度數一數二的城市——儼如一個「土皇帝」。
他在重慶建立其權力基礎,原本希望從這裏更上一層樓。
但是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之死引爆了中國近代規模最大的一場政治醜聞。
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被懷疑跟海伍德之死有關。
這起醜聞導致薄熙來下馬,縱然許多人都以為他會在今年的領導層更迭中得以升遷。

明日之星

在他曾經管治過的這座城市裏,有人樂於看見薄熙來的墜落,也有人對於這位做實事的領導弄得如斯田地感到可惜。
當地評論員朱智勇指出,薄熙來在執政的五年期間幹出了一場「不一樣的政治秀」。

重慶與薄熙來

從南山俯瞰重慶市與長江景色
  • 重慶人口3303萬,1997年從四川省分拆成直轄市
  • 薄熙來2007年出任中共重慶市委書記
  • 薄氏於重慶大力打擊涉黑犯罪,聲名大噪
  • 他大力推動「唱紅」,批評者認為他把文化大革命浪漫化
  • 4月初,薄熙來被停止中共政治局職務,其妻因涉嫌與尼爾·海伍德之死有關而被拘押
  • 薄熙來的重慶黨委書記職務由副總理張德江兼任,薄氏行蹤不明
跟其他領導人相比,薄熙來明顯喜歡出風頭。
朱智勇說:「各行各業,從高級官員到環衛工人,誰都知道他想往上爬。甚至有人認為他總有一天會領導這個國家。」
「薄熙來永遠給人一個形像,就是他不介意人家說這個。」
這位善於利用媒體的政治家在吸引全國注意方面自有一套。
他曾經拉起重慶「打黑」的帷幕,而這些行動裏充滿了爭議。批評者現在紛紛指出,許多商人在薄熙來「打黑」期間受盡酷刑,他也曾趁機打擊政敵。
另一個就是所謂的「唱紅」政策,他試圖讓人們懷念毛澤東主政的日子。
然而,隨著薄熙來倒台,這座城市迎來了迅速的轉變。
市面上宣傳其政治運動的廣告板紛紛被拆除;電視台每天播放歌頌毛澤東歌曲的節目都換成介紹中華文化的節目。

「萬民愛戴」

薄熙來是一位極具爭議性的政治家。重慶市內許多中產階層都極其討厭其政治手段——他們認為薄熙來的很多所作所為根本就有違法治。
一位政府官員說:「他在的時候,我們都不敢說真話。」
但是薄熙來的民粹主義政綱——例如是大力建設經濟適用房——讓他贏得龐大的民眾支持。
重慶花卉園內一群民眾在彈琴唱歌
薄熙來主政時人們都唱「紅歌」,現在卻是五花百門。
在官僚主義時常讓人氣餒的中國,薄熙來可以說是一位「啥都行」的政治家。
2008年,薄熙來在電視直播下調停出租車司機與出租公司老闆們的談判,成功化解了工潮。
在一處修車場的院子裏,司機們對薄熙來讚不絕口。
40歲的彭蓉說:「作為一個女人,我一直都擔心會給人打劫,或者是有乘客坐霸王車。但是薄熙來改善了這裏的治安。我確實懷念他。」
另一位出租車司機說,他希望薄熙來的繼任人能夠繼續為人們辦實事。
對於在中國經濟騰飛之下感到被邊緣化的一群人,薄熙來大力推動社會政策,成功獲取了他們的強力支持。
政治評論員朱智勇說,中共應該把這個現象視為一個警號。
他說:「基本來說,中國人都相信官員是腐敗的。但起碼薄熙來給人們做了一點事,所以他犯上一些錯誤,大家還是可以原諒的。」
也許,中國領導人們成功去掉了一位如此高調領導重慶的官員。
但是擺在他們面前的最大挑戰,是薄熙來嘗試去解決的那些民生課題。

薄熙來事件凸顯中共以黨紀冒充國法的尷尬

作者:蘆笛
自由撰稿人

轟動國內外的薄熙來案件雖然仍然籠罩在重重迷霧中,但已經顯示了一系列異乎尋常的特點:

事件特點

第一,中共領導在準備集體交班的敏感時期動手,提示此案十分緊迫,不能留到18大去解決;
第二,它引起了黨中央極大恐慌,以致黨政軍警及各地反覆向中央宣誓效忠,《解放軍報》以及將領接連發表文章,反覆強調「確保部隊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堅決聽從黨中央、中央軍委和胡主席指揮」。與此同時,當局還鐵腕封殺言路,關閉大批網站甚至《烏有之鄉》;
第三,案件還在調查中,中共便已向海外傳媒放風薄熙來可能會被處死。《多維新聞》引用「接近中共內部直接處理薄案的消息人士」稱,該案「很有可能成為中國共產黨內歷史上最大的貪腐案件」,「這位前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不僅政治生涯已經結束,甚至其生命也將因此終結」;
第四,無論是王立軍叛逃案,還是谷開來涉嫌殺人案,官方說詞都語焉不詳,疑點重重。

比較過去有進步

這些線索足以提示,此案不是什麼單純的刑事案,而是中共高層內又一場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其兇險劇烈, 恐怕不亞於林彪案、四人幫案以及趙紫陽案。然而薄案卻與它們有個顯著區別:它明明是權力鬥爭,但未按中共「黨紀」處理,卻被包裝成刑事案件。這一重大區 別,顯示了後毛共相對於毛共的極大弱化,從而反映了中國在文明化過程中的極大進步。
眾所周知,改革開放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沒有刑法的國家。中共用「政策」統治全國, 以「黨紀」管束全黨。兩者都毫無確定性,都以黨領袖的私人意志為轉移。例如毛發動文革,徹底違反了黨章以及黨內一切潛規則,然而「反黨」的卻不是他,而是 他的假想敵們。不僅如此,光是「反黨」就足以構成頂級罪行,就可以被批斗,被抄家,被軟禁,被逮捕,被「迫害致死」。「罪行」的構成與懲罰都具有無窮的隨 意性,完全取決於黨魁的瞬時心情。
這種野蠻的治國治黨方式之所以能順利實行30年,全靠斯大林的發明。蘇式極權政體政體的「合法性」(=精神權威)全靠「個人崇拜+恐怖」。當黨領袖被造成上帝、全民被炮製成虔誠教徒後,惹得上帝不歡的一切言行,當然也就成了「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的滔天大罪。
毛死後,中共仍然一度沿襲了這套野蠻作法。林彪集團與四人幫受審,是因為他們「篡黨奪權」,而趙紫陽則 因「分裂黨」而被軟禁終身。在文明社會裏,這些指控即使是真,也根本就沒犯法。更何況在林彪、四人幫倒台之前,國家連個刑法都沒有,談何「犯法」?但那時 中共仍有造神運動留下的遺產,這麼做還能苟安一時。

嘲弄法治精神

不幸的是,把黨魁捧為上帝的同時,也就賦予了他任意屠殺同僚的無限權力。因此,沒有哪家共產黨(北韓例 外)可以把個人崇拜這優良傳統一代代傳下去,遲早要在大獨裁者死後放棄。而一旦放棄了它,黨領袖的權威就必然出現逐代遞減,以「政策」治國、以「黨紀」治 黨的野蠻作法就再也無法維持下去了。這就是為何現代中共要改用「黨紀」來冒充「國法」。黨內權斗的失敗者陳希同、陳良宇等人,都是以違反刑法的名義制裁 的,薄熙來如今也將步其後塵。
相對於無法無天的毛時代,這當然是個巨大進步,但如此濫用法律,完全是對法治精神的嘲弄,而且會為中共 促壽。須知爭權奪利是一切政客的本能,在文明國家,權力鬥爭的失敗者丟掉的不過是權位,在中國卻要淪為性命難保的階下囚。由於黨領袖權威的極大弱化,這非 但不能嚇阻野心家們,反而可能促使他們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使得黨內權力鬥爭更加兇險,所有的人都喪失了安全感。只有在這個背景下,才能理解為何薄案會引 起黨中央不成比例的恐慌。
解決這個制度性危機的辦法,還是只有老老實實向文明國家學習,先在黨內建立個公開的文明的權力鬥爭程 序,使得野心家們可以平安地爭權奪利,再把黨紀與國法徹底分開,由黨組織對違規黨員實行組織處理,由獨立於黨的司法機構審判犯法黨員。不此之圖,則敬愛的 黨中央將永遠是個連權位的安排與移交都沒個最起碼規矩的劣等土匪山寨,遲早要垮於內訌,給全民帶來歷史上見所未見的巨大災難。

从共产党政治文化的变迁为你解读重庆事件


作者:铸剑

  重庆事件以来,对于事件发生的原因和背后的力量角逐,各种角度的解 读不少,比如党内派系权力斗争说,左右路线斗争说等等。看后总觉得未必可靠——这些解读能够解释“为什么薄被搞倒”,却无法解释这个非常强大的人物“为什 么能被搞倒”。我这里试着从共产党的政治文化变迁角度分析这次事变以及未来的政局可能。


  早期共产党有一个区别于同时期 其他政党的特征:有领导力的领袖是党内思想竞争的优胜者,领袖常常是党内最有说服力的思想家或理论家,即便是分裂出来的或变形的共产党派别也是如此,从马 克思、恩格斯到列宁、斯大林、托洛茨基等等。中国也不例外,早期的陈独秀、后来的毛泽东。毛在文革中有一句话:什么四个伟大,我只要一个导师就够了。导 师,就是在思想上指引人前进的领先者,毛的话清楚的体现了共产党领袖对于思想或理论的重视。


  共产党由思想导师做领袖, 而不像西方其他政党用律师、演讲家或者职业政客,这有其深刻的必然性。首先,因为共产党要走的是前人未走过的路——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怎么才能走下去, 都是具有探索性的,思想理论的领先性对于这个党就具有至关重要的地位了。其次,是权力产生的正当性。既由于共产党对资本主义批判性的意识形态影响,也由于 民主相对于权威的效率损失,处于抗争地位的共产党一般都抵触选举的形式。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谁该拥有这个组织的最高权威呢?于是,思想的说服力就成为了决 定性指标。这一是因为它的竞争特征,权力产生具备了一定的可显示性;也是因为它的可检验性,往前走走就知道思想指引对不对了,在形式上具备了退出机制。在 某种程度上它可以替代选举制度肯定权力产生的正当性,权力产生和运作由此被认为有了相对广泛的支持度。


  因此,共产党政 治文化的传统特征是思想路线竞争产生权力,用其政必用其人。长期执政后的共产党的这一政治传统逐渐退化了,执政党成为一个官僚政治系统——权力,包括最高 权力来自于“简拔制”,即由现权力拥有者及其小团体指定权力继承人。这种最高权力的产生办法及其稳定运行,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现共产党已经不是在走前人没走 过的路,而是走在一条老路上了。但这不是现在关心的要点,更重要的问题在于,与选举制、思想路线竞争产生领袖相比,最高权力的简拔制,更像是一种密室政 治,缺少权力产生的正当性。


  小平先生在评价华国锋时说:他不是一代领袖,没有自己能立得住的东西。意思是说,华尽管是 毛指定的接班人,但因为他自己没有领先于党内同事、指导实践的思想,不能视为“合法正当”的党的领袖。因此,即便某人通过简拔制获得了权力,却不代表他能 最终拥有权力运作的正当性与历史继承性。


  作为一种补救措施,在党的领袖离开政治舞台时,他必须通过某种形式成为思想家 或者理论导师。这种动作的意义在于,尽管他的权力来源最初是含煳的,但是回顾过去,他一直是党内的思想导师,因此,根据共产党的传统政治文化,他拥有权力 的正当性最终被确认了。于是,我们的党章和宪法里先有了邓理论,后又有了三代表重要思想。


  因此,共产党的政治文化,从最初的“思想导师领袖化”过渡到官僚政治文化。在官僚政治体制中,最高权力由简拔产生,最终通过“领袖导师化”完成权力正当性追溯。


   从这一政治文化的变迁来考察重庆事变,就可以看到问题所在了。不管重庆主官究竟是因为作为“简拔制”的失败者而转向,还是因为个人信念的引领,他这些年 的作为,实际上遵从了共产党的传统政治文化,通过党内的思想路线竞争,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他工作路线的核心内容,被总结为“重庆模式”,看上去在信仰构 建、经济发展、社会治理各方面建设都领先了他的同志,并赢得群众的广泛民意支持。这样一来,该主官隐然有了导师的雏形。如果这一模式,最终被确认,那么将 会影响官僚政治体系运行的两大支柱——简拔制与权力正当性追溯。


  首先,简拔制的基础被动摇了,将难以为继。简拔制中的 权力来自上级的授予,未来最高权力来自现权力集团合意下的传递。重庆主官如果最终进入了下届权力圈子,那么他的权力来源就成为疑问。究竟是来自上面的简 拔,还是来自其依靠重庆模式所获得的下层巨大民意支持?一旦重庆主官成为“九长老之一”,以后的简拔制度就必须更大程度的考虑民意,一个真正的政治体制改 革就开始了。如果按照共产党的传统政治文化,重庆主官进入权力圈子可以不以民意论,而是对路线成功者的奖励,这样可以不改变共产党的政治体制。然而,按照 传统政治文化,导师本该成为党的最高权力拥有者,重庆主官目前的成绩就并非是“九长老之一”可以解决的了。


  其次,现最 高权力的正当性追溯成为难题。现任权力核心,需要几个月后通过“领袖导师化”来完成对其过去10年的权力合法性确认。重庆模式一旦通过重庆主官进入权力圈 子得到确认,那么现任领袖导师化的效果就很尴尬。重庆模式与某某观,谁是过去真正应该施行的方向?尤其是除了重庆模式,还有幸福广东,而且这两者还互相冲 突,如果勉强将它们都解释为某某观指引下的实践。但这样一来,现在的指导理论就不是能明确指引方向的指南针,而是一个风车——风怎么吹,它怎么转。


   在重庆调整的讲话中,中央明确说明,调整是从“当前形势和大局出发”。当前的形势是什么?是2*9大即将召开。当前的大局是什么?是在2*9大上用简拔 制架构未来权力和通过领袖导师化确认现权力的正当性。而重庆主官及其具有广泛民意支持的重庆模式,在当前形势下根本性的挑战了官僚政治系统的这两大支柱, 影响了官僚政治的大局。因此,与很多认为重庆事变源于路线斗争的看法不同,我认为重庆事变不是根源于“重庆的路线”,而是“重庆有路线”,是官僚政治体系 捍卫自身当下利益的措施。


  无论从党内派系的权力斗争来看,还是从左右的路线斗争来看,重庆主官在党内高层都有自己广泛 的支持者。正因为此,重庆才能在重重压力下搞出令人瞩目的重庆模式。然而,他的支持者们本身也是官僚政治的支持者和受益者,维护官僚政治体系的继续成为体 系中人的共同利益所在。重庆主官及其模式对官僚政治的威胁,使得越临近29大这个时刻,他的前进就越困难——他原来的支持者变成态度暧昧者,原来的态度暧 昧者成为他的反对者。形形色色在权力斗争、路线斗争中对立的人物,都在维护官僚政治体系的大局面前联起手来。最终,重庆主官会发现,自己死敌很多,却一个 没有死党。


  面对着当前的“形势和大局”, 右翼推崇的“幸福广东”的主官很好地理解了官僚体系的难处,在记者会上断然拒绝了以前曾默认的“乌坎经验”:“解决乌坎问题,什么创新也没有,就是把原有 的国家法规和中央政策落实好!”而重庆主官秉承了共产党的传统政治文化,在他最后的记者会上坚持捍卫了自己在重庆的实践和理念,最终在共产党官僚政治文化 面前碰的头破血流——官僚政治文化的叛逆者倒在了共产党传统政治的叛逆者面前。


  共产党的官僚政治相比于思想竞争产生权 力一个优点是权力交接的稳定性,然而它的致命缺陷是权力正当性不足因而难以持续。用“领袖导师化”的办法进行权力正当性追溯,看上去很像买个书号,就当自 己是文豪了。民间有云,“毛思想一本一本,邓理论一篇一篇,三代表一句一句”,这反映了民意并不认可这种权力正当性追溯办法。重庆主官用路线追求民意支 持,实际上开启了对官僚政治权力正当性不足的补救,但却被官僚集团自身的当下利益所挫败。


  按照传统理论,共产党除了为 人民服务外,本身没有自己的特殊利益。毛在文革官方语言中,使用“党内走资派”的说法来说明一部分人会背离这个宗旨,这是一种温和留有余地的判断。而在日 常讲话中,他更多用的"官僚阶级"这个名词。阶级与官僚相联系,说明毛判断在所谓社会主义社会里,在整体意义上,共产党可能会抛弃他名义上所代表的社会大 众,拥有自身独立的特殊利益,最终成为一个独立阶级。重庆事变证明了毛的判断,官僚政治背离了现代政党政治的基本要求,官僚政治体系自身的利益已经压倒了 他理当代表的群众利益和国家利益。从这个时刻起,它成了一个除官僚系统和暴力工具外无任何可依靠的外部力量的政治怪物。


  我一直强调,重庆事件不是纯粹由传统意义的左右路线斗争引发的,但是,这一事变对国内路线斗争和方向的影响却是最需要考察的。但这种斗争,是在传统的两大阶级对抗之外加上官僚阶级的三国演义了。


   根据前面对事件原因的分析,现执政集团不会像目前左翼所推测的那样立即走上明显右倾乃至易帜的道路,还是会试图根据官僚集团的利益需要,一会拉右打左, 一会拉左打右。现执政集团的合法性仍然需要依靠共产党的招牌来维护,重庆模式会被从形式上整体否定,以清除原重庆主官的影响力;但具体内容不会被明确否 定,以便作为未来执政集团的可能选项。


  但是,在重庆事件后,官僚体系内部斗争将加剧,路线分歧会凸显。未来走向何方, 不仅是普通中国人的疑虑,也是官僚集团内部的疑虑。官僚集团内部本身存在左右的区别,在左倾的重庆领导人离开后,由于力量平衡的变化,各方必然要重新试探 对方的边界。因此,党内左右各方都会表现得比以往更强硬,以便按照自己的导向掌控中国未来,路线斗争将会激化,最终或者形成新的力量均衡,或者是新的变 局。对于未来,斗争的均衡点和变局方向难以预料,但因为重庆事变已经根本性的动摇了现政权权力的正当性,我们能够确定预料的是官僚政治的生命难以久长。


  重庆事件的主角,这个一直带着官僚手铐跳舞的政治人物,在最后时刻坚守了底线,逼迫对手和他一起把路线斗争引入到已经30年“不争论”的中国政坛。在315那天,作为官僚的他死去了;作为政治家,他的生命将可能真正开始了。

2011年7月26日 星期二

脱节的国度(韓寒)

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丧心病狂,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克制忍让。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颠倒黑白,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公正坦率。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包庇凶手,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愧对炮友。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掩盖真相,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透明开放。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生活腐化,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艰苦朴素。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骄横傲慢,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姿态低下。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认为,在清政府的统治下,老百姓连电视机都看不上,现在电视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这是多大的进步。

他们觉得,我们建了这个,我们建了那个,你别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也别管这是给谁献礼,至少你用到了吧。你以前从上海到北京火车要一天一夜,现在只要不被雷劈,五个小时就到了,你为何不感激,为何充满了质疑?

偶然发生一个安全事故,中央最高领导都已经表示了关心,我们还派人来回答你们记者的问题,原来赔17万,现在赔50万,甚至撤职了一个兄弟,事情都做到这 份上了,你们为什么还抓着一些细节不放呢,你们的思想怎么反而就这样不开放呢?你们的大局观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要我们谢罪呢,我们又没犯罪,这是发展的 代价。迅速处理尸体是我们的惯例,早签字多发奖金,晚签字少拿赔偿,这是我们的兄弟部门在强拆工作中被证明了行之有效的手段。掩埋车厢的确是当时一个糊涂 做出的一个决定,况且是上头叫我们这么做的。因为上头觉得任何可能引发的麻烦都是可以就地掩埋的。错就错在大白天就开始施工,洞挖太大,而且没有和宣传部 门沟通好,现场的摄影记者也没有全控制住,准备工作比较仓促。这次事故最大的教训就是以后在就地掩埋某些事物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到物体的体积和工作的保密。 低估了。

他们认为,总体来说,这次的救援是成功的,及时的。调度合理,统筹规范,善后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在舆论上有点失控,他们觉得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舆论不归我们管。

他们认为,从大的来说,我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这些你们不赞美,老是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是什么居心。我们本可以在政治上比朝鲜更 紧,在经济上比苏丹更穷,在治国上比红色高棉更狠,因为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你们不感恩,却要我们谢罪,我们觉得很委屈。这个 社会里,有产者,无产者,有权者,无权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委屈的国家,各个阶层都已经互相脱节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各种组成的部 分依靠惯性各顾各的滑行着,如果再无改革,脱节事小,脱轨难救。

国家为什么不进步,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在用毛泽东斯大林时代的他们来衡量自己,所以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太开明了,太公正了,太仁慈了,太低 姿态了,太不容易了。他们将科技裹着时代向前走的步伐当成了自己主动开放的幻象,于是你越批评他,他越渴望极权,你越搞毛他,他越怀念毛。

有一个国家机器朋友对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文人,要是搁在四十年前,你就被枪毙了,你说这个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观点,要是搁在九十年前,早就被人笑死了,你说这个时代,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

2011年7月25日 星期一

你越来越粗野了。。。。。

被控掐菲总统姊夫脖子 12中国人被捕

据中央社报道,2011年7月23日,12名中国大陆人士在一架菲律宾国内航班的飞机上高声喧哗被劝止,竟欲对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姐夫动粗。结果飞机降落后,2名动手的大陆旅客和他们的10名同行中国旅客,立即被机舱外等候的警察带进菲律宾警察局。
菲 律宾警方说,阿基诺三世(Benigno Aquino III )的姐夫克鲁斯(Eldon Cruz)和妻子玛丽亚(Maria Elena Aquino-Cruz),也就是阿基诺三世的大姐,23日上午搭乘宿雾太平洋航空公司班机,从马尼拉飞往宿雾市,准备参加友人婚礼。
克鲁斯因后座一群中国大陆旅客高声喧哗而回头劝止,不料遭对方其中两人揪住衣领作势欲打,幸好被机员及时架开。
玛丽亚向菲律宾电视台说,克鲁斯只是叫他们小声一点,他们就突然动粗,“我不希望这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不希望外国人这样对待本国人”。
另据今日新闻网报道,菲律宾警方指出,克鲁斯要求飞机上的中国乘客降低嗓门,但其中一位乘客掐住他的脖子,双方爆发肢体冲突。
在菲律宾国内航班上大声喧哗、并向阿基诺总统的姊夫动粗的两名中国旅游作家,被菲律宾警方拘押后,于7月24日驱逐出境,并被列入菲国黑名单,今后不得再入境。

据媒体报道,被遣返的两名中国乘客是网上作家,应菲律宾旅游局的邀请前往菲国旅行,以推广当地旅游。
但这两人7月23日在菲律宾国内线班机上照相、大声喧哗,被同一班机的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姊夫克鲁斯制止,结果这两人恼羞成怒,一人拉住克鲁斯肩膀,一人抓住克鲁斯领口,做势要打人,幸好被机员及时架开。
这两名动粗的中国男子被扣留在机场7小时后,菲律宾警方以两人在飞机上行为不检为由,将他们驱逐出境,并列入该国黑名单,禁止再踏入菲律宾。跟他们同行的其余十名中国记者则继续行程。
菲律宾观光部表示,这批中国人士已透过正式管道向阿基诺总统的姐夫克鲁斯道歉。菲律宾移民局官员向媒体表示,克鲁斯并没有向两人提告,但由于两人行为粗暴,仍被菲移民局长下令驱逐,并列为“不受欢迎人士”。
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发言人淡化事件,称只是误会一场,并指双方已解决事件。 

大陆二奶酒醉动粗 菲国华商恐残废

一名菲律宾中年华商“遇人不淑”,遭既凶悍又酗酒的中国同居人袭打成伤,恐有残废之虞,有意包二奶的男人应引以为鉴。
马尼拉西警区普通案件组组长巴里那宛认明,受害人为四十六岁的陈某,已婚,而对他下重手的中国籍女子的夏宁(音),现年三十一岁,以观光身份滞溜菲国,被控杀人罪收押。
警方报告说,九日凌晨二时三十分,醉醺醺的夏宁到卧室质问睡梦中的陈某为何不协助她妹妹返回中国,但受害人极为困倦未予回应。盛怒之下,夏宁持刀袭击陈氏背部,之后举起木椅重砸其腿部,导致腿骨碎裂。
陈某被送往邻近医院急救,已无生命危险,但恐有残废之虞。对于平时百般呵护的枕边人,陈某感到心灰意冷,已“发誓”要向移民局检举,将她遣返中国。


德希评:
大陆在天安门广场树了孔子像,如果作家之类有教育的人都是这种粗鄙的武夫, 现在的中国要真的把孔子做人的道理带回人心,不知道100年够不够。